员工盗取源代码创业，权利人损失如何认定？

员工离职前密谋窃取公司源代码，以此为基础研发产品并上市销售，法院该如何认定权利人的损失数额？研发成本中哪些费用应当计入、哪些不应计入？深圳中院这起入库案例给出了明确答案。 

一、裁判要旨

 侵犯商业秘密罪中，法律及司法解释未对损失数额的认定标准和计算方法作出明确规定。综合全案案情，可以以权利人事前形成的各项研发经费证明为依据，认定权利人损失数额。

二、基本案情

 被告人陈某、张某、韩某、吴某均为本案权利人员工。其中，陈某为产品线总裁，张某为研发管理部长，张某下属为涉案源代码创新中心负责人，吴某为该中心员工。 

 2012年初，陈某计划自主创业，提前成立了多家公司。同年11月，陈某与张某、韩某密谋，以权利人涉案源代码为基础研发自己的产品。在明知违反保密协议的情况下，张某授意吴某利用工作权限进入服务器，通过测试端口拷贝了权利人全部涉案源代码，并交给韩某。 

 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，韩某组织人员对源代码进行修改、测试、开发，形成系列软件并上传至公开网站；配套计步器产品亦于同期推出上市，销售额逾千万元。 

 经鉴定：涉案源代码具有非公知性；被告人公开上传的软件与涉案源代码具有同一性；权利人在涉案项目中投入的研发成本超人民币170万元。 

三、裁判结果

一审判决（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，（2016）粤0307刑初2539号）： 

 一、陈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，缓刑二年，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； 二、张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，并处罚金四万元；与其原侵犯著作权罪的刑期数罪并罚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，缓刑二年六个月，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； 三、韩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，缓刑一年六个月，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； 四、吴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，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。 

二审裁定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，（2017）粤03刑终653号）： 

 四被告人均未上诉，公诉机关以量刑不当为由提起抗诉。深圳中院准许检察机关撤回抗诉，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。 

四、裁判理由

（一）以自然人犯罪论处

 被告人陈某、张某虽系创业公司投资人，但其密谋窃取权利人源代码体现的是个人意志，其后将源代码用于创业公司产品也是为了实现个人利益。创业公司在使用侵权软件后亦仅以运营相关配套产品为主要业务。因此，本案应以自然人犯罪而非单位犯罪论处。

（二）涉案源代码构成商业秘密

 涉案项目源代码通过编译后能够形成软件产品中的相应功能模块，具有潜在的商业价值，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，属于具有实用性的技术信息。经鉴定机构鉴定，在2014年4月24日以前具有非公知性，权利人亦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。涉案源代码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特征。 

（三）损失范围应以项目整体研发成本计算

 被告人辩称，仅应以经鉴定具有非公知性的10个技术点为基础计算损失，其余技术点不具有非公知性应予剔除。法院对此不予采纳。 

 法院认定：涉案源代码是一个技术整体，各组源代码及其技术点均是整体的组成部分。该项目之所以具有商业价值，正是因为其检测终端、终端应用、网关及平台各部分在技术上互相联系、互相支持，以一套完整的技术方案呈现。将整体中的部分抽取鉴定，已足以证明其具有商业秘密特征，不能据此将损失计算范围限缩在鉴定范围之内。 

 此外，被告人所窃取的本就是该项目的整体，其中部分使用、披露已使该项目继续使用价值丧失，至于是否实际全部使用则不在考量之列。 

（四）权利人事后投入是否计入损失

 关于窃取行为发生后权利人继续投入的研发费用，法院认为：由于权利人起初并不知悉商业秘密已被窃取，为项目后续完善仍有适当费用投入，该部分费用当然应当计入本案损失范围。

被告人上线发布侵权软件之日即为该商业秘密公开之日，其后发生的费用则不应计入。

（五）主从犯的认定

 陈某、张某提起犯意并授意、指挥他人完成犯罪行为，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，为主犯；韩某负责修改源代码并测试研发侵权软件，吴某直接实施窃取行为，二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，均为从犯，依法从轻处罚。张某案发前主动前往公安机关如实交代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，构成自首，可以从轻处罚。 

五、实务启示

对于权利人——如何做好证据准备？

 第一，完整保存研发成本支出凭证。本案中，法院以权利人"事前形成的各项研发经费证明"作为损失认定依据，因此，合同、发票、工资记录、项目立项文件等均应系统归档保存。 

 第二，注意固定"商业秘密公开之日"的证据。本案中，以侵权软件上线发布日作为公开日，此前的投入计入损失、此后的投入不计。权利人应注意监控竞品上线时间并及时取证。 

 第三，主张技术整体的权利。被告人试图以"仅部分技术点被鉴定具有非公知性"为由缩小损失范围，但法院明确：源代码作为整体具有不可分割性，不能以鉴定范围限制损失认定范围。权利人在主张权利时，应强调技术方案的整体性和完整性。 

对于企业员工管理——如何防范内部泄密？

 本案中，被告人利用在职人员权限直接进入服务器拷贝源代码，充分说明内部权限管理的重要性。企业应当建立分级授权机制，对核心源代码的访问设置操作日志和审计机制；同时，在员工入职时明确约定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条款，离职前做好交接管控。 

参考来源

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：陈某等侵犯商业秘密案，（2017）粤03刑终653号。 

免责声明

本文基于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进行解读和分享，仅供学习交流，不代表正式法律意见。具体案件请结合实际情况并咨询专业律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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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师简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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