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NFT 铸造怕侵权、平台担责、跨境合规难？杭州中院 (2022) 浙 01 民终 5272 号判例给外商投资企业实操方案”

本案作为全国首例涉NFT数字作品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，入选2022年中国法院十大知识产权案件、全国版权典型案件等多项权威榜单，清晰界定了NFT数字作品的法律属性、交易环节的行为定性及平台责任边界。对于涉足数字藏品业务的外商投资企业而言，本案裁判规则为合规经营提供了关键司法指引。本文结合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（2022）浙01民终5272号判决内容，梳理核心法律要点与实务建议。

一、案件基本事实

本案核心争议围绕NFT数字作品的著作权侵权及平台责任展开，当事人与侵权行为脉络清晰：

1.原告（权利方）：深圳A文化创意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A公司”），经漫画家马某某授权，享有“我不是胖虎”系列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占性著作财产权，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。

2.被告（平台方）：杭州B科技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B公司”），运营“Bigverse”NFT数字作品交易平台，提供用户作品铸造、上架展示、交易服务，通过收取一二级市场交易费、燃料费获利。

2022年，A公司发现B公司平台内，用户“anginin”铸造并发布“胖虎打疫苗”NFT数字作品。经比对，该作品与马某某在微博发布的插图完全一致，且保留“@不二马大叔”水印，未取得A公司授权。A公司以B公司未尽审核义务、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为由诉至法院，主张停止侵权（销毁涉案NFT）并赔偿10万元。

一审法院（杭州互联网法院）认定B公司构成帮助侵权，判令其停止侵害（将涉案NFT打入“地址黑洞”）并赔偿4000元（含合理费用）。B公司不服上诉，杭州中院二审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
二、法院核心裁判要点

法院围绕NFT数字作品的“法律属性-行为定性-平台责任-救济方式”展开审理，形成四项关键裁判规则，为行业提供明确法律指引。

（一）NFT数字作品的法律属性与交易环节定性

法院首次明确NFT数字作品及各交易环节的法律性质，厘清著作权保护边界：

1.NFT数字作品属性：是依托区块链技术进行唯一标识的数字化作品，本质为“数字藏品”，核心价值在于区块链赋予的“唯一性”（可避免流转中反复复制），但其著作权保护规则与传统作品一致，权利归属仍以《著作权法》为依据。

2.交易环节的行为定性：NFT交易分为“铸造-上架发布-出售转让”三阶段，各阶段法律性质不同：

• 铸造阶段：将原始作品转化为NFT数字形式，属于《著作权法》中的“复制行为”，需取得著作权人授权；

  
  

• 上架发布阶段：将NFT作品置于公开互联网平台，供公众在个人选定时间、地点浏览或受让，符合“信息网络传播行为”特征，需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；

  
  

• 出售转让阶段：仅涉及NFT所承载财产性权益的移转，不构成复制或信息网络传播行为，亦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“发行行为”（因发行权针对“作品原件或复制件的转移”，NFT权益移转不涉及物权变动）。

  
  

（二）NFT交易平台的注意义务标准

法院指出，NFT交易平台不同于普通信息存储空间，需承担“相对较高的注意义务”，具体标准可概括为“一般可能性审查”：

1.审查义务内容：平台需核查NFT铸造者的权利资质，确认其对作品享有合法权利（如著作权证明、授权文件），不能以“用户自主上传”为由免除责任。本案中，B公司未要求用户提供权利证明，也未对“我不是胖虎”这一知名IP作品进行基础筛查，属于未尽审查义务。

2.审查的灵活性：法院赋予平台“自主决策权”，允许其根据作品类型（如知名IP/普通作品）、经营规模、产业特点，自主选择审查措施（如权利声明上传、关键词筛查、人工复核等），无需采用统一标准，但需确保措施“有效且符合法律规范”。

（三）平台侵权责任的认定逻辑

法院认定B公司构成“帮助侵权”，核心逻辑可拆解为三点，明确平台过错与责任的关联：

1.行为关联性：B公司提供的“铸造-展示-交易”全流程服务，直接促成侵权NFT的传播，并非仅提供中立技术服务，与侵权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；

2.过错认定：B公司作为专业NFT交易平台，应当知晓数字作品可能涉及著作权侵权，却未建立基础知识产权审查机制，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“可预见性过错”；

3.利益与责任匹配：平台通过NFT交易收取服务费、燃料费，享受商业收益，应对应承担风险管控责任，不能仅获取收益而规避权利保护义务。

（四）停止侵权的特殊救济方式

针对NFT作品“基于区块链不可篡改”的技术特点，法院创新明确停止侵权的具体方式：

1.因区块链技术无法直接删除已铸造的NFT，“将涉案NFT打入地址黑洞”（即转入无法再流转的匿名地址）具有合理性，可实现“停止侵害”的法律效果（使公众无法再获取或交易该NFT），该方式成为此后同类案件的重要参考。

三、对企业（含外商投资企业）的合规启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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